吸器上,更显得他的面庞苍白憔悴。而他此时此刻正紧闭着眼睛,四肢上多多少少都带着纱布和石膏,将着他颀长的身形裹得如同熊一般,可想而知这场手术有多么的大,也可想而知,他当时受的伤有多么眼中。
而她是从来未曾见过他这个模样的。
印象里的白绍宸,永远光鲜亮丽,西装领带打得齐整,走到哪里,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场,让人不由得为之臣服。然而,如今那个让人胆战心惊的男人,此刻就静静地躺在自己的面前,一时间,她竟有些不忍细看,别过头小声啜泣起来。
即使已经是这样压抑着哭声了,然而叶姿想起护士叮嘱的那句千万不要打扰病人休息后,到底还是强行憋住了喉咙里溢出的哭腔,转而坐在他的病床边,默默地流着泪。
一时间,空气中只有他们二人轻浅的呼吸声,以及泪珠不小心打下来时发出的细微“啪”声。
眼看着探望的时间快要到了,为了不让刚才那位护士小姐再次见到自己此时此刻的窘态,叶姿这才汲汲皇皇地抬手擦干净了眼角将落不落的眼泪,却在擦拭的过程中,不小心将一滴眼泪滴落在了白绍宸插着输液管的手背上。
叶姿被惊了一跳,随即又赶忙要去擦,却在指尖触碰到他骨节分明的手背时,发现竟传来稍稍一颤。
数日按只是细微的异动,若没有注意,也不过就是转瞬之间的变换而已。但此刻此景之下,她哪里还顾及的了其他,连忙小心翼翼地反手握上了他那穿着输液管的手,一点点逐渐十指紧扣,一边耐心地等待着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就连叶姿都在心中怀疑自己,刚才是否是因为太过疲累而精神恍惚感觉出来的幻觉,正欲叹息放弃时,此前安静伏在她手背上的细瘦指尖,又轻轻地动了一下,仿佛是要印证她心中的猜想。
叶姿稍稍一愣,看向他依旧紧闭着的双目,不知道为何,已经轻轻地笑出声来。
嘴边的笑意蔓延得飞快,不一会儿便已经攀上了眼角眉梢,带动着整个五官都弥漫出奇异的笑意来。然而,明明面上是笑着的,她的眼眶里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滚落出更多的眼泪来,滴滴答答地打在了白绍宸的手背之上,她越想要擦拭,却反而越擦越多,然而即使是这样,她的面上依旧泛着幸福的光泽。
她就知道,白绍宸是无论如何也不肯丢她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的。他所承诺过的为自己遮风挡雨一辈子,这才还不到半辈子,他又如何舍得离开?
“咚咚咚——”是护士小姐在外敲门,提醒道,“叶小姐,时间到了。”
听到护士小姐的命令,叶姿慌忙背着身子三下五除二地用手背擦干净了面上纵横的泪水,这才站起了身来,最后眷恋地看了一眼他安静得过分的睡颜,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。
关上门以后,她才背过身子,倚靠在了旁边的墙壁上,目光一点点地收敛了那强烈的喜悦,转而变得平和起来。
即使白绍宸现在躺在这里,她也不能就不做事了才对。
在一旁等候的莫云风见得她出来,面上又哭又笑的,也不知道情况到底是如何,只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,询问道,“怎么样了?”
叶姿仰起脸来,嘴边噙着的笑意淡淡的,语调超乎寻常的平静,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欣喜若狂,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件再稀松寻常的事情,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,“我察觉到他动了,我真的察觉到了。”
“动了……?”莫云风一愣,继而又弯唇一笑,且当做是安慰,“也就说明快要苏醒了。”
话是这样说,然而他心中却依旧觉得不过是叶姿自己因为思念过度而产生的幻觉,毕竟这是一场重大的手术,想在术后这么快就恢复清醒又谈何容易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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