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我的眼睛此刻已经肿的老高,额角的鲜血也早已凝结成痂,推开了翻江虎后跑进了停尸的灵堂,那水晶棺内的老爸此时正安静的躺在其中,就像睡着了一般。
我不由得飞身扑了上去,放声大哭。“爸……,爸……,你醒醒啊,爸,你不要走啊。”
眼泪啪啪啪啪的掉在水晶棺上,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,翻江虎早就带着人过来拉我,但我却死死的扣住了水晶棺的把手。我知道,从此以后自己便没有了父亲,这种为人子的丧父之痛是刻骨铭心的。
老妈这时候在二姨及姑姑的搀扶下,悲伤的走了过来。我哭着抱住了她,险些晕阙过去。
为了不让母亲更加伤心,我强忍着悲痛,跪在了老爸的水晶棺旁,表哥们帮我取来了孝衣孝带,又帮我换上。
那一夜,我独自守在老爸的灵前,一边看着挂满军功章的他,一边讷讷的自言自语着。亲戚想要换我出去休息,但我却无动于衷,始终没有离开跪着的那个蒲团。
整整三天时间,我都是这样跪着的,凡是有人来给父亲行礼,我都会给人磕上三个头。这是规矩,一个从小我就要学的规矩。
直到三天后,老爸出殡的日子,我才从母亲的口中得知了老爸病逝的全过程。原来昆仑行动之后,老爸因为自责,向组织申请了休假,带着翻江虎等人回到了老家。
心情一直有些抑郁的他一大早就背着沉重的渔具去水库钓鱼,中午的时候还和翻江虎他们像往常休假一样喝了酒,晚上回到家中刚刚泡着脚,就觉得心口一阵剧痛。等保姆和老妈跑过来的时候,他已经完全的窒息,把着老妈的手喊道:“救我,老婆,救救我。”
老妈赶紧招呼楼下的翻江虎他们进来给老爸做紧急心肺复苏,吃速效救心丹,但一切都已经晚了,等救护车来到的时候,他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。医生最后诊断说是冠心病引发的心脏衰竭,如果家里常备着硝酸甘油或许就没事了,但万事都没有如果。
老妈对我说,老爸最后的一句话是:“告诉瞳瞳,爸爸想他了,也为他的现在感到高兴,让他做个顶天立地的汉子。”简简单单的一句话,却比诛心还要让人难受。
出殡那天,我看着父亲那张安祥的脸,缓缓的说道:“爸,孩儿不孝,没能见您最后一面,但我会照顾好妈的,您安心的走吧。”那天,按照规矩妈妈被缠着红线静坐在家中,姑姑带着一众女眷陪伴着她,要说伤心,没有人会比妈妈更加伤心,向来刚强的她,回想起与老爸从相识到相伴的日日夜夜,眼泪不断线的淌了下来,任凭姑姑等人如何的劝说都无济于事。
老妈讷讷的说道:“打了一辈子,闹了一辈子,操心了一辈子,到老了,心里想的还是他。”
老爸过世的消息,并没有告诉叔叔,因为此刻他的身体早已经肾衰竭,每周都要去做透析。他从小就由我爸爸照顾,吃、住、上大学、结婚、甚至是生子都在我们家,在叔叔的生命当中,老爸这个哥哥俨然替代了父亲的角色。所以如果此刻把这个消息告诉叔叔,那一定会引发他极度的悲痛。
我就像几年前给奶奶发丧时一样,依然坐在灵车的最前面,撒着大把的纸钱。在将老爸的身体推进火化间时,悲痛实在太难忍受,再次放声大哭,喊道:“我没爸了,从此后没有爸爸了。”
那一天,大风裹挟着大雪铺满了大地,我穿着重孝,打着白幡,在老爸朋友的指挥下,喊责:“爸啊,上马!”真希望冥界的故事是真的,那样即便再闯一次,也要为老爸换一条命回来,可惜这种希望竟是一种幻觉。
虎头山的祖陵里,第十三座墓被打开,我亲手将覆盖了党旗、国旗、军旗的骨灰盒放进了当中。并且亲自为父亲书写了墓志铭:“生于和平,长于盛世,战斗于国家需要之际,消逝于知命之年。风萧水寒,旌霜履血。或成或败,或达或哀,人不知之,浩然正气亦可仰天长存。”
坟前那些许未燃尽的飞屑在空中上下飞舞着,好似有很多不甘,但英雄的一生已经走完,即使万般悲痛,也无法唤回他的一丝忠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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