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怪的身体在他面前一分为二。
尸体坠落,发出响声,却已无法吸引善的注意力。
他定定地看着面前的路久,终于看见了他此时的样子。
因为杀掉了太多妖怪,路久脸上已经溅上了血迹,眸色也变成了深黑色,延伸出的漆黑尖爪在一滴一滴地滴落着血迹,将他脚边的青草染成了暗红色。
“哥哥,”路久歪了歪头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语气也毫无起伏,“我杀掉那些妖怪了,他们不会伤害到你了。”
善的身后,是堆积起来的尸体小山,他不需要回头看,就能从空气中充斥着的血腥气知道刚刚那场战斗妖怪们死的有多惨。
很奇怪的,他对路久此时的样子并没有多害怕,甚至还想要伸出手碰一碰他。
路久却扭头避开了他的动作。
善一愣,伸出的手甚至僵在半空。
这是他第一次被路久明确地拒绝他接近,明明之前他对路久做了那些事,刚刚路久也没有抗拒他,为何现在会这样?
他的眉头紧皱,忍不住开口,“路久,你怎么了?”
路久在避开善的动作后,又看向他,接近黑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,“哥哥的背上有疤痕。”
善身体一僵,他甚至不敢看路久的眼睛,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他被发现了!
路久想要靠近哥哥,他在杀了那个偷袭哥哥的妖怪时,恰好看到哥哥腰间撕裂开的衣服下,一闪而过的疤痕。
路久并没有看到全部,但是他一想到哥哥背上会有疤痕,就很不开心,所以这才是他刚刚躲开哥哥的手的原因。
他想问哥哥,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件事。
记忆里,自己小时候受伤了,总会找哥哥寻求安慰,可是哥哥受伤了,却一点都不告诉他。
然而善却并不知道路久想的这些,他看着路久靠近自己,只觉得路久是发现了自己的身份,朝他伸过来的手,是想要杀了他——
心神剧荡之下,有什么趁机控制住了他。
就在那一瞬间,变故突生。
从善身体里蹿出来的黑影,在路久的毫无防备之下穿透了他的胸口。
路久只觉得心脏处一阵剧痛,尖利漆黑的爪子覆上触手,想要将它扯断,然而却有更多的触手在下一秒穿透了他的身体。
有血迹从路久的口中溢出,明明身受重伤,他却始终没有攻击他面前的这个人,重新变成深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善。
“哥哥……”
为什么?
那双眼睛里的疑惑是如此的单纯。
然而他却等不到回答了,穿透了他身体的触手毫不留情地抽出,冲击之下,路久的身体甚至被抛起,最后坠进了井里。
从控制中脱离的善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——
不!!
一团黑气在善的背后翻滚着,最后化作了一个面色苍白俊美的男人,他看着路久消失的地方,复杂的情绪从眸中一闪而过。
他贴着善,在他耳边低语——
“你杀了路久。”
这句话太过有冲击力,甚至让善心神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他杀了路久……
路久在他面前死了……
一丝亮光从脑海中闪过——
不,不对,他是被控制了!
奈落低低地笑,邪气四溢。
迟了。
触手从他的身体里蹿出,紧紧禁锢住善的身体,然后将他一点一点地,压进奈落的身体里。
直到快被奈落完全吸进身体里时,善放弃了挣扎,眼中却是一闪而过的恨意——
不会这么结束的,奈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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